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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强:从三秋生产看乡村振兴         2018年10月31日09:39

眼下,在鲁西平原三秋生产作业已结束,秋收农忙已没有了儿时记忆中的辛苦,更多的是流程化作业。农忙时间大大缩短,一般家庭不超过一周就能完成秋收、秋耕、秋种。我的一个邻居,十多亩地更是仅用一天就完成三秋作业,玉米收割、出售、秸秆粉碎用了一上午,过了几天,施肥、犁地、播种又用了一下午。农业机械化普及,大大解放了生产力,成为我国改革开放40年农村变化的一个缩影。

1978年,十八位农民以“托孤”的方式,冒着极大的风险,立下生死状,在土地承包责任书上按下了红手印,创造了“小岗精神”,拉开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序幕。那时的鲁西平原,农村都还是集体经济,生产资料归生产队,社员集体化劳作,计工分,社员积极性普遍不高,农作物亩产量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左右,队里分的粮食,社员有的年头还吃不饱。奶奶曾经跟我说,1975年5月,爷爷临终时想吃一碗面条,当时还没有麦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很多家庭是拿不出一碗白面的,奶奶当时跟邻居借了一碗白面,才满足了一位77岁老人临终前吃一顿饱饭的想法。

1980年代,村里响应上级号召,对村里的土地陆续进行了划分,自留地的出现大大激发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开始了精耕细作。当时我们家有大大小小10多块地,大的1亩多,小的还不到1分。当时的三秋生产,普遍要持续一个半月左右,农村的中小学当时是没有暑假的,只有麦假和秋假,记得当时麦假是两周、秋假是六周,加起来八周与城里孩子的暑假长短相当。麦假和秋假的设置是考虑了当时农村中小学的实际情况,当时很多老师是民办老师,家里是有地的,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学生也是家里劳动力的有益补充。当时的秋收、秋耕、秋播也是沿用了上千年的老办法,以收玉米为例,掰玉米、剥皮、割秸秆、晒秸秆、捆秸秆、装车运输、跺起来再后来就是刨玉米砟子、打掉上面的土,收集起来冬天和来年春天做饭、取暖使用,一个流程下来就好几天,各个环节非常繁琐。当时家家户户都喂牛、羊、猪等牲畜,用农作物的秸秆喂它们,牲畜粪便是很好的农家肥,化肥施的少。农作物收完之后要浇地,三五户人家合伙共用柴油机、水泵,取井水或河水轮流浇地。小块地或没有大牲畜的农户,靠人工用铁锹翻地,人工耙地,用木耧耩地,踩实,封垄。之后还有一些列农活,当时所有的农活以人力和畜力为主,有的村里连拖拉机都没有。80年代后期,一些小型农机具开始尝试使用,普及率也非常底,当时更多的家庭是舍不得花钱用的。忙完农活,村里的男劳力就要响应上级号召,按要求分赴各地去挖河了,当时挖河还没用上挖掘机,用人力和小推车,方式很落后。到1980年代中期,村里大部分村民已经基本不愁温饱问题了,但还有村民为了节省,农闲时将白面换成玉米面,因为吃玉米面吃的少,用小麦磨白面出麸子,一百斤小麦才能出八十多斤白面,麸子不能吃,只能喂牲口。1980年代,新华社报道了聊城临清李德祥是农村第一个“万元户”的事迹。

1990年代,一些小型的农机具开始推广,应用范围扩大了,农民的劳作辛苦程度有所降低,后来农村中小学逐渐和城里中小学医院,也不再放麦假、秋假,改放暑假了。随着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变,农村个体户开始增多,村里一些有经济头脑的村民农闲时间开始搞副业,中小规模饲养、平垫加工、现代运输业开始出现,一些稍微有钱不愿去挖河的农民,可以卖“河班”了,到90年底后期,基本就不再组织人力挖河了。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落实和农村土地政策30年不动的出台,农村土地承包落实,土地更加规整,我们家的地从10多块变成了3块,有的村就是一家一块地,这样更有利于规模化耕种,农民的干劲更足了。记得1995年开始有辆大巴车从村里路过,能直达聊城,一天往返两次,当时车票价格是2块钱。我在那年冬天第一次去了城里,看到了高高的光岳楼,当时光岳楼四周全是绿色的冬青,也体验了已把城里的公交车。1978年,村中人口大约九百人,村中只有一条东西大路,南北路的都是小胡同,绕村的是当年的围墙拆除后的小路。1999年,村中的东西大道由土路修成了柏油路,村民出行越来越便利了。

新世纪以来,中央连续多年出台关于三农的一号文件,随着大型农机具的推广使用和国家一些列惠农政策的出台,农村在三秋作业的时间逐年减少,劳累程度进一步降低。2006年开始,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农业税被取消,农民不再交“皇粮国税”。不仅不交钱了,还发小麦良种补贴,农民的钱袋子是越来越鼓了。新农保和新农合政策的落实,农民的幸福感、获得感更强了,从此看病可以报销强了。年满60周岁的老人脸上乐开了花,从此每月有55元的养老金(2018年已提高至118元/月)。从事农业劳动的时间越来越少,工业加工、服务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农民的收入不再单纯依靠农作物。绕村四环路都实现了硬化,村民住宅实现了大变样,村小学也盖起了三层的教学楼。

十八大以来,土地流转成了新形式。农业农村经济的形势越来越好,概括起来有“六个新”,就是粮食生产能力登上新台阶,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打开新局面,农业现代化建设迈出新步伐,农村改革展开新布局,农业绿色发展有了新进展,农民收入实现新提升。习近平同志2017年10月18日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提出乡村振兴战略,为未来农村农业发展规划了蓝图,指明了方向。2018年中央一号文件《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意见》再次聚焦农村,今年开始国家设置了“中国农民丰收节”,农村二次土地承包到2027年到期后再延长30年,《农村土地承包法》修订工作正在有序推进。按照党的十九大提出的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分两个阶段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的战略安排,明确了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目标任务。到2020年,乡村振兴取得重要进展,制度框架和政策体系基本形成;到2035年,乡村振兴取得决定性进展,农业农村现代化基本实现;到2050年,乡村全面振兴,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全面实现。党中央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就是不断提高农民在产业发展中的参与度和受益面,彻底解决农村产业和农民就业问题,确保人民群众长期稳定增收、安居乐业。我们期待这一天的早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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